课堂上那几个从来不开口的学生

每个班都有几个这样的学生：坐得端正，作业交，考试也不差，
但一学期下来你没听他说过一句英语。

我以前的处理方式是"多鼓励、多提问"。效果一般，有时候反而更糟——
被点起来站了半分钟说不出话，坐下之后更不敢说了。

后来我想明白一件事：不是他们不想说，是"在全班面前说错"这件事，对他们来说成本太高。

所以我的思路从"鼓励他开口"变成了"把开口的成本降下来"。

四个降成本的动作

① 先给"不用当众"的机会

同桌互说、四人小组说——先说给一个人听，再说给三个人听，最后才说给全班听。

大部分学生卡在"全班"这一关。中间的过渡阶梯很重要，
而很多课堂活动是直接从"全班"开始的。

② 允许"照着念"

我不要求他们一上来就自由表达。照着课本念一遍，也算开口。

念熟了，再慢慢把课本合上。这个阶段可能要持续几周，我不催。

③ 提前告诉他答案

这一招听起来像作弊，但很有效。

上课前我会跟某个学生说："等一下我要问这个问题，你先想想。"
他有了准备，就敢举手了。

几次之后，他会发现"原来我说得出来"，信心就是这么来的。

④ 给他一个固定的、简单的角色

比如小组活动里的"记时员"、"记录员"——这个角色必须开口（要报时间、要念记录），
但内容很简单，不需要即兴发挥。

角色固定下来之后，他会形成习惯。

一个要避免的做法

不要在课堂上当众"逼"他。

我见过（也做过）这样的处理：老师站在旁边等，全班一起等，
最后学生红着脸说了半句，老师赶紧说"很好很好，坐下"。

这一次可能过去了，但下一次他会更怕。

我的原则是：给学生一个体面的台阶。比如：

"这个问题有点难，你先和同桌说说，等下我再问你。" "要不你先把答案说给我听？"

让他有退路，他才敢往前走。

关于时间

有老师会说：一节课四十五分钟，我哪有时间一个个等？

我的做法是不追求每个学生每节课都说。

我给自己定的是：每节课至少让 3 个"不常开口"的学生有说话的机会——哪怕只是一句话。

一个班五十人，一学期大概 60 节课，如果每节课有 3 个人，就是 180 次机会。
足够让每个人都轮上几次。

我平时会怎么改

• 不点名突然提问这些学生，改成提前打招呼
• 小组活动先于全班活动，给阶梯
• "说错了"不纠正——先让他说完，语法问题课后单独说

最后这条我觉得挺重要。当众纠正发音或语法，等于告诉全班"他刚才说错了"。
课后再单独说一句，效果一样，代价小得多。

一句提醒

别指望一学期能改变一个学生。

我带过一个学生，初二上学期整学期只说过"yes"和"no"。
下学期开始能跟着念课文，初三能主动举手。

两年。 这个速度很正常。

如果你期待的是"鼓励两次他就开口了"，那大概率会失望。
但如果知道这件事需要一两年，就不会那么焦虑，也不会做那些反而伤人的处理。

---

相关：活动怎么设计才能让全班都开口，见《课堂游戏不是让学生开心，是让他们开口》。